
太吾绘卷有个精力(时间)系统,甭管实力是天上还是地下,一个月可用精力就是那么些。但由于副本里面可以短暂休息恢复精力,所以实际我在玩的时候,都是各种串大门、蹭睡觉,属于是乞丐窝里我睡觉、悍匪岩里我睡觉、恶人谷里我睡觉、邪人死地我睡觉……
一群乞丐一睁眼,旁边有人跟他们抢地铺;土匪如临大敌,却发现他只是进来睡了一觉就走;恶人谷里的坏b们盯着太吾随时准备暴起,却发现他既不动手也不救人,只是一味睡觉;修罗场那边都杀到血流成河了,太吾还在那边无忧地安眠。
神秘睡觉人说是。
当年我看某武侠喜剧时,有个门派叫回笼教,估摸太吾当年应该是在这里进修过。
于是,这片世界的人就会发现:在一个月内,太吾传人跑了仨省、清了四个寨子、走过七八个大小城市,途中还钓了波鱼、找了波天材地宝,顺手打了一波促织大会不说,最后还把刚出世的奇书给抢了。
不觉得很诡异吗?一个人到处睡觉,睡着睡着把事情全给办完了。
当然,这番操作下来也是有点坏处的——首先,它其实有CD,有时候蹭点睡觉比刷的都快;其次,因为有那几天每天十几个小时狂玩,一顿操作下来,直接导致我腱鞘炎快要犯了。
说句实话,这些天在游玩时的种种内容,都让我确认——现在不会有第二个《太吾绘卷》了。
为什么会这么说?
——因为,它是《太吾绘卷》啊。
是不是有点废话文学?但段话并不是纯粹的夸人,起码有两三成的部分不是。
说句实话,作为从2018年到2022年内测的“五百罗汉”再到现在的“新”玩家,一路走过来的这一千小时里,我因为各种设置不合理或是bug而红温的时长,或许并不比写这篇文章的时间要短多少。
由于常年更新,太吾绘卷这游戏的bug数量基本是随时代进步而进步,且多如牛毛,其中有不少在当时真能把人干红温,比如我。而官方其实也心知肚明,他们自己专门有个小漫画栏目,里面全是由bug延伸出来的离谱梗;甚至不久之前,官方还一人给送了一套“霸戈衣”,以表彰自己在敲代码方面的绝佳贡献。
其实若是严肃一点说的话,我太知道这游戏有过怎样风波与恶评,也知道在某些决策的失误与项目管理上的漏洞。就拿这次正式版刚发售那几天来说,它似乎又让我想起了2022年的那一天(尽管完成度已经不可同日而语),看着螺舟在这八年来一直的努力与更新,我有些可气又有好笑。
有人曾经质疑,制作组是不是在用作秀式的更新“感动自己”——这方面我们都交流过,我可以打包票说,他们真没有,而且也完全没必要。《太吾绘卷》踩过的这些坑,都是后来国产独立游戏应该参考的一个教训。
当然,如果你是这时候刚打算入坑的新玩家、或是许久没打的老玩家,那我可能真要羡慕你——现在游戏版本基本稳定了,只恨现在你吃的有点好,没像我们这样被bug困扰过。
那,另一方面的不可替代性呢?
也因为,它是《太吾绘卷》。
其实如今市面上,也不乏一些类太吾的游戏——这点想必国内玩家都心知肚明。可《太吾绘卷》的独一性,并不是因为它的玩法不能工业化复刻,而是个中的“气质”无可取代。
“气质”二字,是一个抽象的描述,如果将其降维成一个具象化的符号。那应该叫做——“蛐蛐声”。
我不是指蛐蛐化形成人之后那种动静,而是原生态的蛐蛐声。
《太吾绘卷》那些蛐蛐们,是茄子早年做得最完善的系统。它来源于贾似道的《促织经》,你在蛐蛐大赛中看过的论道基本都是出自于此——但一切,又并非简单的照抄与誊改,茄子曾专门为这些蛐蛐增加了大量设定与原创内容,包括每一个蛐蛐身上是定场诗,也是出自茄子之手。
直到现在,我还记得“天蓝青”这神一品蛐蛐上的那四句定场诗:
“非青非黑复非黄,闪烁不定似天光。晨暮阴晴无定色,千秋难遇此虫王。”
这些蛐蛐,构成了我对这个游戏印象的缩影,进而和其他东西一起,化为了整个世界的气质。

最近还更新了个《促织化影》的DLC,简单来说就是“给我变!.jpg”
事实上,属于《太吾绘卷》的有辨识度内容很多,比如它的战斗上限:整个太吾世界有着五大系十五个门派,共计一百多种内功、一百多种绝技、一百多种身法与一百多种催破,直接干出了花样极多的玩法。光是你能直接抄下来的BD种类,就至少有四十种——当然,大多数时候我其实都懒得抄,基本就是逢人就大拙手大拙手大拙手大拙手大拙手……
骗你的,boss扛不住这么多下大拙手。
而对应的,世界各地门派剧情,也已然依次落地。是铸剑山庄的以身铸剑、是昆仑金刚宗的真假经书、是然山派的求仙问道、是武当的正逆之争以及界青门的棋盘杀局……都构成了,这世界的一部分。

此前几年,螺舟一直在更新各处门派剧情、特殊玩法以及新功法,这些都能在更新日志中看见
一千个多小时过去,《太吾绘卷》给我留下印象深刻的瞬间有很多:初次击败剑冢时的激动、传剑时的茫然、偶然获得神功时的狂喜、过剧情时的凛然……
所谓有“气质”的游戏,不一定是所谓大众评判标准眼中绝对牛逼的好游戏,但一定是足够独一无二的。而这种气质,往往来源于核心创作者本人,虽然他可能有所缺陷、有所不解,长板极长的同时往往短板又颇短——
可功利化一些说,它真的是“没有代餐”。
扯完了淡,在最后,我还有些心里话要说。
一路走来,螺舟这个初创的公司也历经坎坷——这一点,无论是此前我和塞外,还是今年一月和主创茄子对聊的时候,他们都和我讲述过类似筚路蓝缕的经历。
我始终觉得,对《太吾绘卷》的评价,就像是它的名字本身。它彷如一幅持续耕耘的“绘卷”——只是,各处来的人不同、来的时间不同、驻足于此的长短又不同,所收获的体验,自有千差万别。
有人初见时,惊艳于这幅画时作者的灵气并翘首以盼;有人于半路走来,却不理解个中魅力,只觉这画太过高深,不肯多看几番;有人期待着他反复涂抹之后,最终的完美无缺;还有不少人等了太久没有看到想要的画,因而怒啐几口“还不如最初的那幅草图”“画的饼至今还有几个没实现”。
——这些都没有问题。
因为《太吾绘卷》的的确确,是一副落笔了8年的绘卷。它执拗、追求完美,有时候甚至会让人有点恼火,毕竟一个项目真的不可能做到绝对意义上的完美无缺。而在我心里也,一直有句话不吐不快:
“完成比完美更重要”。
但当我回顾这八年之后,一切的好与坏,惊艳与红温、赞同与不理解,似乎都变成了游戏时长的一部分。现在游戏界面不给我弹点儿黄字和红字,我都有点不习惯。
而它的本体总算总算,是要完结了。
最后,当再次回想这一千多小时的绘卷旅程时,我会发现,这绘卷最吸引人的,其实并不是那山水之间的波澜壮阔、也不是所谓凡世神仙妖魔的上层斗争。仙人的故事,我一届凡人并无什么兴趣——我记忆中最深的,永远是在这山水未尽之处、田野雨中传来的独一无二泥土气息,以及过往十数年间未曾听闻过的,蛐蛐叫声。
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