
最近互联网上,有些数学家的名言很是流行:
比如数学家高斯的那一句,“数学是科学的王后,算术是数学的王后。"
再比如我国知名数学家、教育家华罗庚老先生,他曾说,“天才在于积累,聪明在于勤奋”。
而我国的青年数学家、于昨日(2026年7月23日)和王虹共同获得菲尔兹奖的邓煜先生,也早在11年前,对着整个世界,留下了独属于自己的名人名言:
“有哪些优秀的百合同人作品?”
先停一下。
我承认,上面这个“何处更寻萌软妹”的小标题是有些雷霆。但这,毕竟是我们今天主角——邓煜老师于2011年留下的力作,《毕业自题》。
在2025乃至2026年的7月前,互联网上其实没那么多人知道邓煜老师是哪路神仙。哪怕去年他获得Iccm数学奖金奖这件事,本身也是个相对小范围内的学术新闻。虽说当时的圈内人,已经开始期待一年后的菲尔兹了。
大多普通人,只会关心明天吃什么,而不会关注“希尔伯特二十三问”中的第六问解决进度如何,更不会有闲心了解或听说“由相互作用粒子系统出发推导 Boltzmann 方程”的过程究竟是怎样——
因为一般人根本看不懂。
不光是我,邓煜老师北大的校友、曾在我们游民锐评过《三国杀》新武将的利根川老师跟我说,他也看不懂。
但自从7月,当菲尔兹这个号称“诺贝尔数学奖”的提名名单公布后,有趣的事情发生了:邓煜这个人本身,开始因为“二次元浓度太高”和“数学太牛x”的这两个乍一看有点矛盾的特质,而被大众关注。
如今大概80%以上的圈外人了解他,都是因为他在知乎这个平台上的活跃履历——“重度二次元,在获奖之前还跟人对过线互喷”。
抛开传奇质疑人“banal”的辉煌战绩不谈,我想你应该也看过这张邓煜老师的聊天记录表情包。
这哥们的头像,是百合作品的一座高山《终将成为你》女主佐伯沙弥香,表情包也是去年传奇galgame《魔法少女的魔女审判》的二阶堂希罗,二次元浓度已是展露无遗。
人们看不懂NLS方程中的变量,但能看见他的微信签名里有一句“沉迷mygo中”,能看见他谷歌学术上的头像是《ave mujica》的ether——尽管他在知乎上的回答,也不乏那些极为硬核的数学拆解,可其中最广为人知的,仍是我们开头提到的那句“有哪些优秀的百合同人作品?”
在他眼中,有藤枝雅的《饴色红茶馆欢谈》是极好的、有品的;《天才麻将少女》中独属于清水谷龙华和园城寺怜的幸福,则让他写下大段大段堪称肉麻的文字,脑海中亦涌现出无数傻白甜的段子。其情感表达之细腻,哪怕是真正的少女来了也要叹为观止。
而在菲尔兹奖介绍他本人的视频之中,你还能看见三角初华与丰川祥子的立牌。
在自述中,他那些平凡的日常里,除了低头研究论文忙学术之外,还有在写百合文、肝《舰队Collection》(还是舰c的金刚厨)——而邓煜老师的XP类型,是女码农,就像《New Game!》里的阿波根海子一样。
邓老师最喜欢的角色之一,藏在他的早期论文中,里面有着这么一句:
“致敬西园寺世界”。
是的,邓煜老师对于西园寺世界这位角色的喜爱,似乎已经溢出了屏幕。早在15年前,他就曾写下一篇《为西园寺世界作》,其言语轻柔婉转,堪称婉约派的一绝,只是读上一遍,就不觉令人泪目:
相逢容易到头难。一枕孤灯梦已残。何事情迷何事恨?为谁寥落为谁欢?
绸缪渺渺微光绝,魂魄依依永夜寒。彼岸还应有明月,与君长照泪痕干。
可说来有点惭愧,像我这种不混二次元的,看到“西园寺世界”这五个字时,只会忽略最后那俩字,然后条件反射想起国内那家西园寺里做的素面——那是™真好吃。
就这样,邓煜过往工作中的二次元痕迹,开始被人尽数挖掘出来,膜拜,共振。他桌上有俩fumo,一个是博丽灵梦,另一个是爱丽丝·妈个陀螺仪的(爱丽丝·玛格特洛依德)。
就连我们编辑部里一群二次元老逼登(特别鸣谢:深夜诗人老哦齁❤/兔头火花/咚卟啰夫斯基)看了之后,也表示“老资历,吓哭了”“百合领域大神”。
更求一抹春颜色,好换三分少女心
我知道你这次想问什么。
这回的雷霆小标题,出自邓老师于2016年所著的《冬末黄昏即景》,其文采斐然,可见一斑。
根据其自述,当他收到获奖的邮件时,还在看着“某些小说”,收到邮件之后又继续观看之——设想一下吧,拿到大奖之后那种云淡风轻又继续自己手头事情的样子,像是无形的装逼一般,最为致命。
其实平心而论,好多人对当代“数学家”这三个字印象的缩影,基本只有两个:
一个是韦东奕,另一个是华罗庚老先生。
如果换一种叙事视角,那邓煜就是符合我们印象的绝世数学天才:1989年出生,2006年获国际数学奥林匹克金牌(世界第六、中国第三),2007年保送北大;2009年转学到麻省理工,2010 年获Putnam大学生数学竞赛最高奖,2011年进入普林斯顿大学数学系,2015年拿到博士学位,现任美国芝加哥大学数学系教授。
而“数学”,我们都学过,基本也都学不明白。初高中乃至大学课本上的那些玩意,对于真正的专业人员来说,只是最基础的入门皮毛。我们对数学家的了解,更多也都来源于历史与数学课本——
这些课本将他们压在一页页浓缩的纸上,在高效的同时,似乎在隐隐中丢失了其中作为“活人”的侧面。
而现在,藉由互联网的传播,我们能看到他更多“人”的一面——或者说,现代“人”的一面。就像华罗庚先生也喜欢武侠小说、塞德里克·维拉尼(2010年菲兹奖得主)也喜欢动漫一样。
上一个大规模与二次元和游戏相关的跨领域精英曝光,是24年巴黎奥运会的体育圈,不少少年冠军天天打《王者荣耀》或是打别的游戏,就像我们普通人。
而这次事件,就像“北大鹅腿”事件一般,是常人和这群领域精英为数不多能有赛博交集、也能去玩乐、讨论、窥探的一回。
而在这种关注的余波中,也出现了一种比较有趣的现象。
这种现象,叫做“荣誉共享”。
什么叫荣誉共享?简单来说,“他获奖了”=“我们圈子(村里)获奖了”。将一个公众的东西,定义成自己所支持的东西。二次元们可能不关注数学,不关注数学圈,但当臭二次元们知道他获奖时,都开始骄傲地挺起胸膛——
是的,过去那些有热度的、被赞许的文艺作品或者说人本身,都正在被来自不同领域、有着不同主张的人们尝试去“占领”,并利用这公众关注的制高点,去宣传自己所在的圈子、爱好或是主张。
爱好、性别、主张、出身……这些都是来自不同领域人中,能与这起事件所共鸣的东西。
这里,我再引用他的另一力作《张靓颖演唱会身未能至,于网络观其盛况,百感交集,遂成一绝》吧:
天涯同梦此佳期。别去经年消息迟。今夜蓉城应不寐,唯将醇酒醉相思。
其实邓煜这次研究的成果,在未来有可能和我们这群臭打游戏扯上关系的,可能是水体计算相关的内容——不过,这都可能是远期的事情。这些事件中所有的调侃、回顾乃至争吵,都不过是获奖后在互联网上激起的小小余波罢了。
一如邓煜亲口所说:
“只要你有一颗少女心, 看什么都是少女漫。”
在以前和以后的所有时间里,这大概,都会是普通二次元网友离邓煜最近的一回——而或许,在某个不知名的角落,邓煜老师说不定已经因为自己成功安利出去一堆二次元内容,而开始轻哼了。